第(1/3)页 冠军侯府门前,两盏硕大的朱红灯笼在秋风中微微摇晃,将“冠军侯府”的匾额映照得格外醒目。李毅站在石阶下,仰头望着这座熟悉的府邸,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、近乎陌生的柔软。 离家半年,征战万里,看惯了大漠孤烟、长河落日,此刻这寻常府邸的灯火,竟比任何荣华富贵都更让他心安。 门房早得了信,此刻大门半开,老管家李福带着一众仆役候在门内。见李毅下车,众人齐齐躬身:“恭迎侯爷回府!” 声音整齐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 李毅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,微微颔首:“都起来吧。这些日子,辛苦你们了。” “不敢言辛苦。”李福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,“侯爷才真是辛苦了。夫人一直在等您,吩咐说侯爷回来,直接去正院。” 李毅点点头,迈步跨过门槛。 府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。记忆中的冠军侯府,虽不算简陋,却也谈不上奢华。可眼前的庭院,显然经过了精心打理——青石板路一尘不染,两侧新栽的松柏在夜色中挺拔苍翠,回廊下挂着一排宫灯,暖黄的光晕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静谧祥和之中。 更让他意外的是,府中多了不少陌生面孔。廊下侍立的侍女,院中值守的护卫,个个训练有素,进退有度,全然不似半年前那番略显松散的模样。 李福跟在他身后半步,低声解释:“这半年,夫人将府中上下整顿了一番。辞退了些惫懒的,新招了些得力的。还从长孙府借调了几个老成的管事,帮着立规矩。” 李毅脚步顿了顿,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他不在的这半年,长孙琼华不仅要怀着身孕,操持府务,应付各方打探,还要替他整顿家宅……这其中的辛苦,他不敢细想。 正院的门虚掩着,透出温暖的烛光。 李毅在门前停下,抬手示意李福等人止步。他独自上前,轻轻推开房门。 屋内温暖如春。 正厅中央摆着一个紫铜炭盆,炭火正旺,驱散了秋夜的寒意。四壁点着十二盏琉璃灯,柔和的光线洒在青砖地面上,映出淡淡的影子。 长孙琼华就坐在窗下的软榻上。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家常襦裙,外罩一件月白半臂,头发松松地绾了个髻,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。此刻她正低头看着怀中的襁褓,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半年未见,她清瘦了些,但气色还好,眉眼间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温润。 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。 四目相对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烛火哔剥,炭盆里的火星轻轻炸开,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——二更天了。 长孙琼华的眼眶渐渐红了。但她没有哭,只是抱着孩子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李毅面前。 “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微微的颤抖。 李毅看着她,喉头动了动,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我回来了。” 简单的三个字,却承载了半年的思念,半年的担忧,半年的守候。 他伸手,想要抱她,却又停住——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襁褓上。 那是他们的儿子,李昭。 长孙琼华会意,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。一张粉嫩的小脸露出来,婴儿正熟睡着,睫毛又长又密,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。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,嘴唇红润如花瓣。 李毅屏住了呼吸。 这就是他的儿子。流淌着他的血脉,承载着他的姓氏,将延续他未来千年世家梦想的——儿子。 他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。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,带着温热的生命气息。 就在这一刻,婴儿睁开了眼睛。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,乌黑的瞳孔像最纯粹的墨玉,倒映着琉璃灯的光,也倒映着李毅的脸。婴儿不哭不闹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初生婴儿常见的懵懂,反而有种奇异的专注。 然后,婴儿咧开嘴,笑了。 没有声音,只是一个小小的、纯粹的笑容。但就是这个笑容,让李毅坚硬如铁的心,瞬间融化。 他小心翼翼地从长孙琼华手中接过孩子。动作生疏,却无比轻柔。婴儿在他怀中动了动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小手从襁褓中伸出,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。 那只手小得不可思议,却握得很有力。 第(1/3)页